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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无"副省长王怀忠的毁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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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06-08-21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罪不可赦,王怀忠面对审查一直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但是,有关部门排除种种困难,充分掌握了王怀忠犯罪事实的证据链。一边是铁证如山,一边是负隅顽抗。对王怀忠的审讯和调查过程非常曲折。

  白岩松: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新闻会客厅》。在昨天的节目当中,我们对王怀忠这个人以及他如何敛财等等方面的情况有了更加充分的了解,这些事实之所以能展现在我们的面前在于从计委一直到检察院系统的人做了大浪的调查取证,这样的过程会很容易吗?王怀忠这个对手好面对吗?我们再次走进。

  2000年10月有关部门正式对王怀忠展开调查,不久,王怀忠就觉察到了危险的临近,此时,王怀忠想尽各种办法,想让调查停下来,但是他的愿望落空了。2001年4月7日,在安徽省阜阳市数公里外的一个庄园,有关部门对王怀忠实行了“双规”。

  双规期间,面对有关部门对自己的调查和询问,王怀忠一直否认自己有罪,对有关办案人员采取不合作的态度,但是,办案人员经过调查,还是掌握了王怀忠大量的犯罪事实,2002年9月30日王怀忠被刑事拘留,半个月后,王怀忠被逮捕。为了彻底搞清王怀中的犯罪事实,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将案情移送到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山东省检察院立即从全省范围内调集一批优秀检察员,展开了王怀忠案件的调查取证以及讯问工作,这时的王怀忠在面对山东省的检察人员时,仍然采取了不合作的态度。

  面对王怀忠拒不认罪的态度和在证据面前的狡辩,检察人员意识到,必须寻找更多扎实的证据,一一破解王怀忠的谎言。就这样,一场更加艰苦的较量开始了。

  王怀忠对付审查的“三部曲”

  白岩松:看短片的时候我看你们一直在乐,为什么?

  王环海:和王怀忠打交道,给我们最大一个感受,我是参加检察工作20多年了,这是我遇见的确实是第一个。

  白岩松:哪种方式?

  王环海:我说王怀忠有这么一个特点,第一次见面以后他夸你,你这个案子我听说交给你了,我们要介绍身份的嘛,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从你的面相上,从你语言的表达上,你肯定能够秉公办案,依法办案,先夸你,表扬你,把你先捧一下。然后进入第二步就是你具体谈一谈吧,他就说这个事儿我是冤枉的,实事求是,没有,你们要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当你叫他为什么冤枉,你冤枉在什么地方,你能够举证给我们说,这个时候他就开始编造一些东西了,编造完以后,等我们走的时候他又来他许愿,你看咱们通过这个也认识了,本来应该我请请你们,你看我现在在这个地方,我也不能请你们,等我出去的时候我一定好好请请你们。

  白岩松:这三步曲,先夸,然后说冤,然后还给你允诺,我将来出去请你一顿。

  王环海:是。

  01:19:34:03

  白岩松:给您留下的印象是什么?整个在跟他打交道的过程中,你印象最深的?

  孙屹峰:因为我是办理省部级干部犯罪的,这是第一起,在我印象当中他是一个省部级的干部,应当是水平很高,但是为什么刚才我一直在笑呢?接触到王怀忠之后给我的感觉恐怕不是这样的,王怀忠在很多问题上他睁着眼睛讲瞎话,这种特点非常突出。最后我们在提审过程当中就没有办法了,王处长跟他讲,说王怀忠,有一些事情你可以辩解,说你编也可以,但希望你编得与逻辑更近一点,我就讲,我说你可以撒谎,但你撒谎撒得要像真的。刚才那段片子上谈到踏歌,究竟是12月10号还是9号还是11号,非常细小的一个细节,在这个问题上王怀忠一直在撒谎。

  白岩松:我看他的幅度是12号也行,11号也行,10号也行,9号也行,先撒着谎对付对付试试。

  王环海:所以这段经历。

  故意用死人做证

  白岩松:您接着讲,刚才认为他有些撒谎实在水平不高,还有哪些精彩的表现?

  孙屹峰:要说起来,我们跟王怀忠打交道,通过几次提审之后,我们当时就有心里准备了,因为王怀忠他讲的,不能够相信,他其中谈到有一个很可笑的一个事情。受过人家一笔一万澳元,这一万澳元,他就告诉我们他有渠道,他是在上海用美元换的澳币。我们反问一句,你这个美元是从哪儿来的,美元是我做生意挣的,你什么时候做过生意?我在亳州工作期间,我在亳州当县长的时候,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挣的。说你在亳州当县长,当县委书记你还做生意,你跟谁一起做生意?他就回答说,我是跟一个叫朱四辈的一起做生意,朱四辈后来经过我们查证,朱四辈这个人已经去世了。

  王环海:他和一个现在已经死了的人做生意。

  孙屹峰:对。后来讲,你怎么个做法,做生意,他说亳州是一个药材之乡,药材街上有很多卖药材的,也有很多买药材的,我就去找到一个贩子问你买不买药材,买什么药材,我有数了,然后我就找到摊子上,看有买哪种药材的,就卖多少钱,然后我把买药材的人领到卖药材这个摊子上,他们之间就成交了,我从中扒一层皮。我们想你堂堂一个县长,一个县委书记,到亳州的大街上去干这种生意?

  白岩松:掮客。

  王环海:我当时说了一句,我说你经济头脑还是很发达的,很早的期间,他说的是80年代,党政领导干部他就已经想到了,就进行这种活动了。

  孙屹峰:后来王处长就下令,无论王怀忠怎么辩解,只要王怀忠有辩解,法律上在刑法上讲就绝对地排他性,他到底做生意这个事情尽管有点可笑。

  白岩松:你们要取证。

  孙屹峰:不太可信,但是我们要用证据讲话,不能用判断讲话。这样我就两下亳州去调查,找到他家属,家属就讲到朱四辈从来就没有做过药材生意,他是搞印刷的,而且我们跟王怀忠他是当官的,没有任何关系。

  白岩松:立即改口。王怀忠干吗这样撒谎,是故意之折腾你们还是怎么样?

  孙屹峰:他主要是为了逃避法律的惩罚,所以他故意地编造一些事实,为了把水搅浑。

  一夜间办妥离婚手续

  白岩松:王处长,你觉得他这个撒谎,包括在跟你们交锋的过程中,有些谎其实就是看着你会冷笑的那种,我们听着也会冷笑的这种,他背后的心理动机是什么?

  王环海:应该说我个人感觉,一个,他确实存在一个逃避,第二个,你们不是说要把案子办成铁案吗?就不断地提出一些东西来,让你们去查,去进行排除,你排除不了,你就不能来认定。

  孙屹峰:比方说他的离婚问题,他硬要说成他跟他妻子已经离婚了,这个事情是非常可笑的,因为确实他夫妻俩有这么个说法,一天晚上他们俩吵起架来之后,王怀忠就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韩桂容就签字了。

  王环海:三段,离婚协议书,王怀忠、韩桂容自愿协商离婚,大体内容,其中自愿协商离婚,亳州的房产归韩桂容,阜阳的给孩子,双方各自拿自己的日用衣物等用具,永不纠缠。

  孙屹峰:就这么几句话,让韩桂容签字,说离婚,韩桂容就签字了。令韩桂容吃惊的时候,第二天早晨韩桂容还没起床,王怀忠就把离婚正拿出来出示给韩贵容,韩桂容说这怎么这么快。

  白岩松:半夜也办公。

  孙屹峰:对呀,一晚上离婚证办出来了,就问他你这个离婚证管事儿吗?王怀忠居然说什么管事,这离婚证上贴上照片就管事儿。

  王环海:当时离婚证上没有照片,空白的。

  孙屹峰:后来我们提审当中,包括法庭上我们讯问过王怀忠,说王怀忠你硬要说你已经和韩桂容离婚,为了逃避对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这个罪名的认定。

  白岩松: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孙屹峰:因为他讲的,他跟韩桂容既然已经离婚了,他们的财产,司法机关追缴的这些财产与他没有关系,那全部都是韩桂容的财产。

  王环海:就是夫妻财产已经分了。

  孙屹峰:对,我只有我的衣物。

  白岩松:但其实他们并没有离婚。

  孙屹峰:后来韩桂容就把这个离婚证拿回阜阳去,就问办证的人,谁让你们办的这个证,怎么办的,怎么给我退回去,这离婚证就给退回去了。当时还问韩桂容,你们离婚之后有哪些行动,韩桂容讲,哪有什么离婚,我们同吃同住,没有任何的变化,我们就问王怀忠,既然你们一个床睡觉,一个锅吃饭,哪里有离婚的事实呢?王怀忠居然辩解,说我们一个床睡觉也不在一个被窝,我们一个饭桌吃饭,但是我悄悄把买菜的钱我都放在桌上我就走了。让正常人感觉到这非常可笑,这个事情没法调查,因为他夫妻是否在一个被窝睡觉我们没法调查,我们只能根据韩桂容的证实。

  数万美金贴身携带十几年?

  白岩松:这就有点搅水的意思了。

  白岩松:王处他真不脸红吗?

  王环海:他真不脸红,他这个人,我们平时虽然说他社会阅历比较多,但是在某些方面的知识还是比较浅的。比如说他讲做生意的事情,他说他前后做生意挣了20多万块钱,也就是说在80年代已经相当有财产了。

  白岩松:那时候万元户多吓人?

  王环海:是,20多万,他这个钱怎么保管的呢,他说在黑市上,两块多钱换一美元,换了七八万美金吧,这七八万美金我问他,你放在什么地方,他说我没有存银行,我随身装着。

  你说你能相信一个人把几万美金随身装着,一装装了这十几年,所以我就说,王怀忠,咱们还是实事求是点,你客观点,他说是,我就是,因为什么,他说我家属也不翻我口袋,我也不能存银行,放别的地方也不放心,那我就随身装着,可能吗?叫谁谁能相信?

  县长上大街当掮客?

  孙屹峰:王怀忠这个不实事求是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有一笔犯罪事实,其中有一个当事人给过他一个存折,那上面有20万块钱,他说这20万块钱这是他的。让他给我买个门头房,说你身为一个副省长,你买门头房干什么,我做生意呀。

  白岩松:门头房指的就是比如说楼底下临街的。

  孙屹峰:临街的店铺铺面,说干什么生意,我卖个百货,我们认为你堂堂一个副省长,买一个门面房在那儿卖百货,这可信吗?结果王怀忠就认为,这事情有什么不可信啊?改革开放嘛。

  练就随意控制血压的“功夫”

  白岩松:你看,比如说有的时候跟他谈的时候,他就要说,他会不会想一些办法,比如说我装病或者用其它方法我不跟你们谈,我拖。第二招。

  孙屹峰:这个是在调查期间出现的事情,他跟看守他的武警战士,他传授,如果你想血压高,这很简单,他们在跟你谈话的时候你就想一些伤心的事儿,然后你就哭,这样大夫来了就会来量血压,一量血压,血压高了就没法交谈了。

  王环海:一想伤心的事情绪就激动。

  白岩松:肯定他琢磨过,拿这个方法就想对付。

  王环海:当时那些办案人员要找他谈话,找他谈话的时候他不想谈,怎么办,我有病,我有病你不能再找我谈吧?

  王环海:曾经有一次王怀忠在有关部门办案人员的劝说下,他也最后讲,你们对我苦口婆心,我最对不起党,我应该讲。我是党培养起来的,这么说说说,说得自己慢慢就哭,哭就痛哭流涕,也就跪在办案人前面,这些有关部门都录过像,也都在阜阳放着。哭的过程中,这个事我不能再继续和组织上对抗下去了,我要实事求是地把这些都讲出来,我们办案同志说,你不要哭了,就给他毛巾,叫他起来,擦擦脸,他擦完脸,把眼泪擦干了,坐那儿说了这么一段话,说我确实也想讲,我就要把我的问题像竹筒倒豆子一样都讲出来,但是我想了,豆子在哪儿呢?

  白岩松:刚才在你们这些大家听着可能都觉得幽默感,在笑的事儿的时候,我在想这样的问题,作为公诉人,无论是第一公诉人、第二公诉人,当你面对的这一个对手是这样,甚至有的时候他会有一些简直没有逻辑的谎话的时候,你们的心情会是怎么样的,你会不会受到这种干扰?

  王环海: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定我们办以后,觉得这个案子交给山东,作为我们的检察长对我们要求是很严格的,这个案子在办案难度比较大的情况下,如何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要用一种公正的心、平常的心去审查办案,你不能受被告人的情绪的任何一点影响,不能因为这样而放松了对一些证据的审查和对案件的办案质量,我们一方面感觉很可笑,但是另一方面我们是按照他的说法去认认真真地查处、落实,

  白岩松:把你折腾够呛吧,因为你经常要出去外出取证,有时候他的一个谎话觉得可笑的东西,但是也得把你们支出去跑?

  孙屹峰:就像刚才王处长讲的,无论他是如实交代也好,顽固抗拒,胡搅蛮缠也好,我们始终都抱着一颗平常心来对待法律,因为王怀忠他的很多辩解尽管很可笑,但是从法律意义上,我讲的是从法律意义上讲,也有存在这种可能性的意味在里边,

  王环海:另外一个,我们也是尊重他的,尊重你的人格,尽管你这么编了许多东西,不合情理的,但是我尊重你的人格,我尊重你自己对自己提出的辩解,为什么?我要把这个案子,我们要把这个案子办得扎扎实实的,没有遗憾。

  (短片2):

  尽管在调查期间,王怀忠对调查取证一直采取不配合的态度,但是在掌握了大量的证据后,2003年12月10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正式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在一审期间,王怀忠仍然百般抵赖,面对公诉方提供的翔实的证据,王怀忠对绝大多数指控拒不承认,坚持认为自己无罪。但是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方提供的证据确凿无疑,2003年12月29日,以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王怀忠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这时王怀忠的表演还在继续。一审判决后,王怀忠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2004年1月1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驳回王怀忠的上诉,维持原判,并报送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据有关人士透露,这时王怀忠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在给最高人民法院的一封信中,承认了大部分的罪行,同时认为自己罪不该死。但是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认为,王怀忠的认罪更加证明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这时,王怀忠再次给最高人民法院写信,否认已经承认的犯罪事实,再次声称自己完全是清白的。

  白岩松:这就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过程,据你们的分析,比如说王怀忠,他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下,他认定了犯罪事实,但是隔一段时间又发生了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变化,我又推翻了我认定的事实?

  为什么总是出尔反尔?

  王环海:要是这么说,他的心理状态比较复杂了,总的一点,他还是心存侥幸,逃避惩罚,他曾经在有关部门对他查处期间,他做了大量的攻守同盟的工作,他有这么三种方法对这些行贿人,一个就是威胁,说现在中央抓反腐败,抓源头,你们行贿人,我受贿要处理,你行贿也要处理,而且行贿要比受贿处理更重。第二种情况就是让他们跑。第三个情况就要把这个事编一下,编成一个不是行贿受贿。再加上在阜阳一些经营,他给了那些行贿人谋取了这么大的利益,这些人知恩图报吧,哪会把他给讲出来呢?再加上他自己个人觉得他做这些事情也很隐蔽,也很难查到,他曾经对别人说过这么一段话,可以反映这个情况。查处我的问题可能会出现三种结果,第一种结果,撤销我的副省长的职务,我是平民百姓,我去经商去。第二个结果,查完了以后,判我个七八年,我花点钱活动活动,我早早就出来了,我这么些朋友经商,我和他们一块做生意,我还是没事儿。第三种结果,判处我死缓,当时他跟别人说,我是力争第一种,确保第二种,避免第三种,也就是说通过这一段话,当然这一段话他是给别人说的,人家有记录,我们看记录。通过这段话也表明,他并不认为他自己完全是一个清白的。一开始不认,我说他是心存侥幸的,后来为什么又认了?他感觉到,他要不认,在证据面前不认是不是因为态度问题,他由此产生了这么一个错觉,所以不认判我死刑,我认看看是不是就不受到严惩了?没想到他认了的情况下还受到严惩了,他又回过头来了,干脆还是不认吧,这种出尔反尔。

  忌讳做关于死亡的笔录

  白岩松:其实背后有一个自己对自己活着,或者说生命的感觉应该在他心里一直是算计着是不是?

  孙屹峰:在提审的时候,我们说你如果不如实交代的话,我们就按照你所说的这样如实记录,他当时那个原话说,如果是这件事,指的某件事确有其事的话,你们可以杀我的头,记录完了之后让王怀忠看笔录,王怀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这句话不能这样记,这句话不能这样,我可以讲我可以负责任。

  白岩松:杀头不行。

  孙屹峰:忌讳讲杀头的问题。

  白岩松:这个心理活动挺有意思。

  孙屹峰:对,而且他反复在你要承担对你不利的后果,甚至是极为不利的判决结果的时候,他往往都是划掉,然后改成杀了我的身,也报不了党的恩,他往往都改成这样。因为他对每一份的笔录看的仔细程度,甚至就像当领导干部的时候修改稿件一样,每个字,逐字逐句地斟酌。

  王环海:自身也处于一种犹豫、矛盾之中。

  孙屹峰:然后就讲,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实事求是,实事求是怎么理解?实事求是就是我没有任何问题,我要把三无进行到底。

  白岩松:王处,他琢磨没琢磨过自己有没有可能死?在这个过程有没有一直流露出这种担心?

  王环海:他对我们这么反反复复地和他见面,反反复复地去查证,他应该说已经预料到了,而且我们曾经跟他这样说,我说我们俩换位一下,换位思考,你出于我的位置上你觉得应该怎么样,他说我出于你的位置上,王处长,没问题,我也要这样认定,他说实事求是,没有,但是从大局考虑,我可以认。当时一说了以后,当时孙处长也在场,我就说你这什么意思,实事求是没有,大局考虑,什么大局?反腐败大局?你就认?我说是不是真有这回事了?不是,我说的这个大局是,只要你们不处理那些行贿人,我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孙屹峰:最后让我们选择不管你对这个实事求是也好,对顾全大局也好,怎么理解吧,你简单地给我们明确地讲,你想不想认,如果想认的话,你可能会考虑,你确有悔罪表现,又来一个竹筒倒豆子的问题。

  白岩松:但是我没豆子。

  孙屹峰:对,又没有豆子,

  如果交代,数额会有多大?

  白岩松:现在人们也会有这样的看法,就是说如果他要是一切配合的话,会不会就不判死刑了呢?

  王环海:这个不是这样的,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犯罪判死刑的数额规定,条款规定,348条的第三项规定的,贪污受贿是十万以上要判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要判死刑,所以说这个数额起点是十万。如果他要配合,他到底能够到多大数额,王怀忠本身他应该是考虑过的,老百姓传他是王三亿,我们从审查案卷材料来说,为了办他这个案子,除了侦查部门提供了50、60本卷宗之后,我们经过补查又形成十几本卷宗,达到70多本卷宗,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才仅仅认定了517.1万和480多万的巨财,任何一个看了卷的人,包括其他的,都有一个感触,似乎很多问题没有查下去。

  白岩松:他要是特别配合的话,这个数额可能……

  王环海:远远不只,可以客观地这么说,远远不只,到底多大,也不好说。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逻辑

  白岩松:我想这个问题我们明白了,当我们要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必然要回头去看一下,在你整个面对王怀忠这个案件的时候,您比如说,您看到他身上什么是最让人担心的,也是最应该警示的?

  孙屹峰:我们接触了王怀忠之后,我感觉到有两点值得令世人警示,一方面就是像王怀忠这样受曹操思想影响很大,这种情况。因为我们在提审王怀忠的时候,他讲他对曹操的研究,对三曹,曹操、曹丕、曹植研究他是最深刻的,他说中国研究曹操的人,我应该算是头一号,就是说宁可他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他。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之下,他的所作所为有很多是令人不耻,第二个方面,我们的一些监督机制,对于像王怀忠这样的长期在一个地方又缺乏监督的这样的一种情况是令人看忧的,所谓的没有监督的权利,就属于产生腐败的土壤。

  白岩松:在您跟王怀忠打了这么多交道的时候,王怀忠在你脑子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印象,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会走上这一步?

  王环海:我曾经在办这个案子,办完了以后,有人总结了这么几句话,我倒觉得总结得很贴切,曾经我在公诉意见里头也引用了,王怀忠这个人通过办案给我们这么个认识,第一他是党的高级领导干部,这是客观的,没问题。第二个,他属于那种不能够正确看待自己,不能够正确看待组织的这么一个人,尤其不能正确地对待权力,刚才孙处长已经说了,当然讲的从监督的角度,但是这个人对权力正确的认识很差,就认为这个权力只要我得到了以后,我就要不断地来行使。

  孙屹峰:而且他把这个权力要为个人用。

  王环海:他的自卑心理和对社会逆反心理比较强,因为他从社会底层起来的,他怕别人瞧不起他,原来没有这个权力,后来有了这个权力了。原来没有权力的时候,他要去崇拜这个权力,去获取这个权力,现在有了,他就会通过一些个人手段发挥这个权力,使用这个权力。他不能够对待组织,他不能对待组织对他的一些忠告,周围同志的忠告,也不能正确对待自己,他总是认为自己什么都是对的。刚才一开始讲的那句话,宁愿我负天下人,不能天下人负我。客观地讲,但是由于自己对自己的世界观改造和对自己的约束,以及监督机制的不到位或者不力,最终使自己走上了今天的道路。 (摘自中国职务犯罪预防网)